May 12
巴黎 思想起……
每日往返科隆—巴黎间的Thalys列车,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冬天上午,带着我驶进巴黎北站。与三小时路程外的阿亨一样,天空布满惨白密云。可当跳下车见到汹涌人潮,喧闹的月台,一列列火车轰鸣……若干月的阿亨生活似乎是太安静了,巴黎的噪音竟然让我一阵激动。
虽然也喜欢阿亨那样古雅安详的典型的欧洲小城。老城区纵横交错许多小巷,铺的石板千百年来踩得光滑,太阳好的时候满街金光。然而重见熟悉的大都市景象,毕竟令人心情欢畅。
不出站,左拐,到北站底下的地铁站买好十张票,就直奔东南角地铁两圈边界的旅馆,跟英国来的朋友汇合。巴黎十多条地铁编织成四通八达的网络,两圈内一票通行。领一份小小的地铁线路图,然后在两点之间找最短路径,不失为行走巴黎的一大乐趣。
凑巧得很,这条前往住处的路,中途换乘下车,穿地道走到站台对面,就是到巴黎半小时后游览的第一个“景点”。它的地面部分早化为乌有,只余下地底的几块基石,修地铁时刻意保留下来,成为站台的一部分。然而,这几块不起眼的石头,却代表了中国人关于法国的历史教育中最耳熟能详的一个地名:巴士底。
“19世纪的浪漫主义历史家把巴士底狱当作法国专制王朝的象征,并把1789年7月14日巴士底狱的攻占描写成伟大的功绩,代表英勇巴黎人民解放被压迫的农民的一个事件。
现代的法国历史家对于巴士底狱给予一些比较中肯的评价:当时的巴士底狱实际上是全法国生活条件最好的一个监狱,并且不是巴黎人民所畏惧的皇朝的象征。巴士底狱被攻占那一天,巴士底狱里发现只有7个囚犯,大部分是被自己人关押的贵族家庭的精神病患者。” (wikipedia)
标志着国庆日的“攻占巴士底狱”可谓轰轰烈烈,如今不过是人来人往的站台一角。不时也有候车的乘客走近,端详玻璃封存的基石,但更多的只是行色匆匆的路人。游凡尔赛那天再次去巴士底站转车,透过地面站台的空隙,看得到巴士底广场纪念碑顶端的小金人,在蓝天下光芒四射。据说巴士底广场依然是巴黎人游行集会的中心地带,爱看热闹的游客过去随便逛逛都不会失望。巴黎人对奠基民主共和国的巴士底,大概就像对他们自由开放的生活方式一样,习以为常了吧。
巴黎之行的第一天似乎与法国革命史脱不了干系,或者说,巴黎处处是大革命的地标?把行李往旅馆一丢,重新钻进地铁,又到了大革命时代砍掉千多颗人头的协和广场。最近《达芬奇密码》的预告片里,仍然看得到协和广场那只摩天轮,拍的夜景金灿灿的十分漂亮。当时看到空旷的协和广场除了埃及的方尖碑,还树着这么个怪物,可觉得一点也不和谐。
协和广场前一站,就是宏伟的玛德莱娜教堂。在德国、尼德兰一带看了太多哥特式、罗曼式的中世纪教堂,一眼看到希腊神庙式的玛德莱娜,感觉顿时不同。德国堪称哥特重灾区,教堂必是重重尖塔,欲与天公试比高,一层层压下来,内殿只得昏暗灯光烛光,压抑沉闷。于城市建筑管窥国家性格,波拿巴皇帝敢为自己军队建希腊神庙,亦可打破一切的将多神崇拜建筑与天主教融合。再联想到二十世纪初全钢的艾菲尔,一直到古老卢浮宫门口突兀的玻璃金字塔,巴黎是那么的兼容并包,我又何必看协和广场的摩天轮不顺眼呢!